一位来自中国的流亡者,一趟「种水饺,生果酒」的公益「跑路」旅

2020-06-14 作者: 围观:718 56 评论

首先声明,这绝不是赶搭时下仍夯、还故意哗众取宠取个怪怪主题的路跑活动。标题也没弄错,虽然是「种水饺,生果酒」,但不是挂羊头卖狗肉那回事;实际上是一把公益人做到被迫「跑路」的辛酸泪,而不是时尚小资只要报名缴费就有赠品可拿的公益路跑。

去年仲秋,识得一位来自对岸被迫流亡的公益同路人(注1)。打从1992、1993年起,我们在各自的土地上投入公益领域。她几度以不同名目来台,我不计次数想去就去地赴中,算起来在两岸公益圈有共同朋友,但总不相遇。直到,她终于被迫从自己的土地抽离,归期难定地来到我所在的土地,名为旅行实质流亡。

还没被罗织高大上、伟光正的罪名前,她的行程总是排满档,成天要不正在路上奔波,就是在往奔波的路上,换个文言文的说法是:「摩顶放踵」。在香港与中国,真有几项跟跑步、健走、毅行有关的大型公益活动与她关係匪浅,用「跑路」来形容她,相较于「颠覆国家」这种名目,倒还名实相符,并不算汙名化。

从二十多岁开始做公益,打算一辈子把公益作为志趣、融入骨髓的人,并不是成天呼口号、做倡议、写文章、搞活动就能。专职公益人跟一般人没什幺不同,天天也都吃喝拉撒睡、一路食着人间烟火、时时呼吸人间空气才活下来的。

一位来自中国的流亡者,一趟「种水饺,生果酒」的公益「跑路」旅

只是,被公益魂附身的人,眼里看的,脑子里转呀转的,在日常行住坐卧之间,情不自禁地摆脱不了公益思维。这既是一种自主选择,也是自愿背负的宿命。若旁人硬要编派说这是种无法自拔的成瘾行为,只要下场不涉及被关入精神病院强行勒戒,就只能高调承认了吧。

为让公益更加平易近人,以公益为志业的人,无不想方设法,让公益能够接地气。

以我个人为例,自2004年以来,总算找到从公益旅行、一边旅行一边当志工、国际志工这些面向切入,只期盼能日渐扩大公益参与的光谱,拓展公益领域的同温层。之所以选择以「旅行」为载体,主要这是个跨领域、跨性别、跨世代、突破经济条件,有心为之就有机会从事、形式不拘,且容易成为个人梦想之一的选项。想想看,当一个人在实现自己梦想的同时,若有机会也能顺便造福他人,何乐而不为呢?

话虽如此,十多年下来,公益旅行总还是有人认为太过高调,或被批评太过粗浅,至今毁誉难以两平。回头说说那位跑路中的公益人,跨海而来的她,又是如何试图接地气的呢?

作为一名资深吃货,这人在「跑路」途中,除了不亏待自己,同时也透彻看穿了人性,吃吃喝喝的场子往往拉近人的距离于无形。今年1月22日,我们首度在台北慕哲咖啡馆以「让妄事成为网事—让一个人的癡心妄想成为社会网络的事」为主题同台登场。山东人的她备好材料,邀请在场参与者一起动手包三款水饺、喝她用橘皮熬煮的茶,整个分享就交织在吃喝之际。

如今回想那次活动,差不多也算一场鸿门宴,除了昭告天下,她即将展开的不按牌理出牌、无逻辑暴走台湾环岛行之外,也藉机把日后可能在台湾各处做落地接应的人与潜在粉丝兜起来。待众人吃喝饱足了即使欲罢不能,我俩仍不得不背起行囊,一人向东、一人向南,各自展开旅程。

一位来自中国的流亡者,一趟「种水饺,生果酒」的公益「跑路」旅

倘若,打从那时候起正巧有人孕育着一个新生命的话,时到如今,该也瓜熟蒂落。

只是,这种把吃吃喝喝与公众议题做结合,经过将近十个月在台湾各地的操作,究竟能生出什幺果子来呢?

依我持续侧面观察,以包水饺串场的分享型式,约莫在行走的第六个月,也就是今年七月份,因着她在宜兰深沟农村上的一堂酿酒课,唤起她昔日在家乡酿酒的记忆,在居处不定的情境下竟失心疯地酿起酒来。后续又经台三线地头蛇的引介接触到部落女农,得知产地每每有水果烂在园里的遗憾事蹟,让行动派的她在日后分享会上的吃喝项目具体产生「质变」,最终演变成「种水饺,生果酒」的局面。

闽南语有句俗话说,「种匏仔,生菜瓜」,是说当一个人时运不济,什幺光怪陆离的现象都可能发生,而付出的努力最终与收穫也不成比例;依我的角度看,这个彼岸来的跑路公益人,「种水饺,生果酒」却是再好不过的阶段性成果,也是她在将近十个月环岛台湾的过程中,找到以在地元素与台湾人产生链结的关键。

做为一个吆喝大家来参与公益的人,在最初的包水饺阶段,她是个自掏腰包、自己备料(包括準备无形的议题,及有形的食材)、参与者呈现坐享其成的状态;转进酿酒阶段后,她则渐渐成为一个提供技术与经验的人,而把找料、备料的动作逐渐回归给参与者。

做为一个外来者、外来因子,在行走台湾、认识台湾的过程中,由于没有局内人的种种包袱与牵挂,她提供了局外人才能有的视角,以及局外人在所知有限之下特有的一股激情和无畏的勇气。

一位来自中国的流亡者,一趟「种水饺,生果酒」的公益「跑路」旅

儘管公益项目往往因人而生、最终得因地制宜,但从事公益行动者的精神则无国界之分,专职公益人在一个社会中,最容易也经常扮演的角色无非是做为「酒引」。除了让各色水果转化为酒之外,更可贵的是让不符合市场标準规格、原本连离开果园的机会都没有的水果,因着自酿无添加果酒的技术与风气在素人之间蔓延开来,得以突破先天与后天的限制,有机会创造出价值。

如今,2017年这趟女阿甘「种水饺,生果酒」的公益「跑路」旅程临近尾声,1月22日在台北慕哲咖啡馆起的头,即将在11月11日回到慕哲咖啡馆收尾——那天是一战停战纪念日,台湾的双胞胎日、更生保护节,香港的夫妻节,韩国的情人节,中国的光棍节⋯⋯。那天,场上还会出现水饺吗?会让参与者自端出果酒来吗?除了继续直视不可规避又暂时无解的沉重议题,还有什幺值得开心的事情吗?被迫跑路公益人的2018年,还继续跑路下去吗?

11月11日台北慕哲咖啡「酿壶民主钉子酒——认识中国,青年思索台湾」城市巡迴总结场注1:寇延丁,来自中国山东泰安,自由作家、纪录片独立製片人,自称女阿甘。着有《一切从改变自己开始》、《行动改变生存--改变我们生活的民间力量》、《可操作的民主》等着作;先后建立了「北京手牵手文化交流中心」、「泰安爱艺文化发展中心」等公益组织,发起了「北京水源保护基金会饮水思源爱艺文化基金」。最新作品《敌人是怎样炼成的?没有权利沈默的中国人》(时报出版)

►认识作为选择的基础——不了解中国,不符合台湾人利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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